骨血江山。

真的不在

【别宁】朝光

给絮的生日礼物 @墨山无崖 

。。。

  一杯好茶,第一过是不能留的,香则香矣,味道却太苦涩。不论茶香如何馥郁怡人,入口不合,便该弃去。

  埋霜小楼的茶是好茶,滤去第一过茶水,以温水再度沏入醒过的茶叶时,茶香便先散漫在空气之中。比之第一过,这一过虽则茶味清淡,却萦绕鼻端,久久不散;浅青茶水自细长壶嘴斟入杯盏,茶至八分满,温润生甘,正合品尝。

  好茶原是为贵客而沏,但就在方才,这位本该享受清茶礼数的贵客托言有事要办,径自离席而去,陪他同来之人拿他毫无办法,唯有留在埋霜小楼潜心等待,面上虽则圆融不显,心中早已不知唉声叹气了多少回。

  慕容宁心不在焉,一杯茶便饮得没滋没味。

  别小楼在石桌另一侧,陪慕容宁闲坐。他握在手中的是一只酒杯,里头装的自然不是茶,而是酒。

  相熟好友都知道,别小楼从不喝茶。

  他生得儒雅俊秀,美玉似的,旁人只看他形貌,断看不出他原来使刀。刀的路数大开大合,豪意澎湃,再如何温文尔雅的人,但凡使刀,心中定有藏不住的满腔豪气。而茶太温吞,适合君子,却不适合豪侠,因此别小楼与茶无缘。

  虽然不喝茶,但他知茶香,也知慕容宁最爱品的便是茶。慕容宁有一根刁钻舌头,慕容府锦衣玉食养出来的,最善品也最爱品,放在平时,慕容宁早已在呷第一口茶时便赞叹出声,但现在他一言不发,半杯茶不知不觉驴饮下肚,别小楼都忍不住替他惋惜了。

  “宁弟,你在担心烟雨兄吗?”

  慕容宁闻言回过神来,“义兄多虑了,”他摇摇头笑道,“我担心的是那个被他上门找麻烦的人。”

  他在江湖行走的时日少说也有个十数年,脾性早已磨练圆融,面上神情端得滴水不漏,礼节周全又始终保持一分疏离,令人看不出丝毫不妥,因此也更难以走近。

  但别小楼只是轻哈一声,隔着一副毫无破绽的面具一眼洞察了他的真心,“若是担心,宁弟大可追上同行,烟雨兄应该没有特意阻止你才对。”

  “哈……大哥已经百岁了,难道还需要我追在他身后处处提醒吗?人说年过百岁返璞归真,可不是返老还童啊。”

  “宁弟说笑了,”别小楼被他逗笑,“烟雨兄脾气火爆,行事容易走上极端,有宁弟从旁提醒是好事。再者,宁弟一心为慕容府着想,烟雨兄正是明白这一点,才愿意听你劝诫,你的心意,他自然懂。”

  这话甫一出口还颇有关切之意,说至后半,话音渐渐缓下,意思却有些变味了。别小楼约莫是想起些过往,心有感触,越说语调越见低沉,慕容宁被他带起情绪,面上神情罕见地有了几分松动,隐隐有些不自在地转开脸去。

  若是再早个十数年,别小楼这一句就该变成一句质问:宁弟一心为慕容府着想,心里可有一处为别某留个位置?

  那时的慕容府十三爷约莫已在江湖中展露圆融手腕,但到底年岁尚轻,骨子里的倨傲与自矜敛不住锋,他定受不住这般诘问,尤其这句诘问还来自于一名他自以为最该明了他的人。

  若在那时,慕容宁或许会认为别小楼这份情深意切来得万分好笑,并夹枪带棒地回敬一句:宁弟的心意,大哥懂,慕容府懂,义兄为何不懂?

  过去已然过去,一切假设似乎都没什么意义。别小楼只是忽然想起,他们似乎从来没有为彼此应诺过什么——年少曾品尝过的炽烈实则从未明朗,一切潜在暗处,只照见过月光与烛光。

  那点借着相拥递去的温度,不足以度过余下的长夜。

  别小楼将杯中酒一气饮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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